不再追求早睡
“早睡”是一个容易引发内耗的模糊概念。放弃对“早睡”的执念后,我反而能做到“早睡早起”。
我们总说“早睡早起身体好”,心里也想早睡早起,但很多时候就是做不到,就是想多玩会电脑、看会手机。
我尝试过很多次早睡,但都没有坚持下来。
有一次我很困,十点半就睡了。第二天我会觉得“昨晚睡得真早,精神不错”。到当天晚上十点时,我会觉得“还早呢,要不再玩会”。结果就是玩过时间,变成十一点甚至十二点洗澡,睡得很晚。第三天早上又怪自己“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晚”,又决定要早睡。到了周末,我又觉得“难得休息,多玩一会也没关系”,最后可能一两点才睡,有时甚至会熬通宵。
后来我意识到,“早睡”不是好概念,因为早睡和晚睡都是相对判断,没有明确的边界。如果我对自己说“我今晚要早点睡”,实际上大脑并不知道今晚具体要几点睡。到了晚上,它就会根据情境临场判断。而临场判断并不稳定,会受当天状态、环境因素的影响。
除此之外,早睡、晚睡隐含着一些道德因素:早睡意味着自律,值得赞扬;晚睡则意味着放纵,带有罪恶感。看上去很有道理,但它会引发内心的拉扯。
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道德许可(moral licensing),指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之后,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积累了“道德资本”,之后会心安理得地纵容自己做一件坏事,而且不会感到内疚。
“早睡”这个词会激发道德许可:因为我昨晚早睡了,所以我今晚晚点睡也合理吧。反过来,“晚睡”很容易引发自我的道德批评:我昨天没控制住自己,今晚一定要早睡。
含糊的标准带来不稳定的临场判断,再加上道德评价,用“早睡”来描述作息会让人陷入一个怪圈:早睡 -> 感觉有余裕,可以多玩会 -> 晚睡 -> 自责,决定早睡。最后的结果是作息混 乱,内心在自我感觉良好和内疚之间打转。
相较之下,“按时睡觉”则是一个更好的概念。
“按时睡觉”指的是固定熄灯和起床时间——晚上到点就熄灯,熄灯后不再看手机;早上到点起床,拉开窗帘,看看窗外,喝杯水。
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把睡眠塞到僵化的时间表中。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,身处的环境也不一样,作息自然不同。
有的人是早鸟型,喜欢清晨的阳光,习惯十点睡,六点起;有的人是晚睡型,喜欢晚上的安静,习惯一点睡,十点起。
除此之外,睡眠时间也受工作时间的影响。一个 996 的码农很难做到晚上十点睡,一个三班倒、频繁调换班次的工人也很难做到固定作息。
可以试试通过实验找到身体觉得舒服的作息。我的做法是先确定一个相对稳定的起床时间,再根据自己的睡眠需求向前推算熄灯时间。执行一段时间,再根据身体状态调整。
除此之外,“按时睡觉”也不意味着要求自己按时睡着。因为本质上,我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去洗澡、上床、熄灯,也可以决定睡前不再看手机和电脑,但我无法决定自己闭上眼睛以后,究竟要过多久才能入睡。
规则只能约束那些我们能够控制的事情。所以,我只用“是否按时熄灯”判断自己有没有执行规则。按时躺上床、熄灯,剩下的就交给身体。
从生理角度看,按时睡觉是一种顺应生物钟的策略。身体真正需要的是足够和规律——足够的睡眠,加上尽量规律的睡眠和起床节奏,最好在周末也是如此。
从心理角度看,这条规则是中性的,没有太多道德色彩。它只是一件到点就该去做的事情。按时睡觉很好,做到了也不需要奖励自己;偶尔没做到也没关系,不用太苛责自己,也不需要用第二天提前睡觉来补偿。第二天继续照原来的时间执行就好。
例外总会出现,但它不应该成为常态,我只要保证大部分时间都能按时睡觉就好。
我现在已经不太关心自己算不算“早睡”了。时间到了就上床、熄灯,仅此而已。